这几天,一周之内,连着跑了两趟南京.
具体事情说说比较复杂.但说不复杂,也就不复杂.在一月份,我开了一张发票.按照原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制度,是允许的,但是按照从1月1日起执行的新制度,就不允许了.
一头撞到枪口上.错误不会因各个可以谅解的理由而消失.唯一能做的,是和发票的受予单位联系,紧急补救.这个事情,若对方体谅,愿意协助,按照新制度的程序办,繁琐及跑腿固然少不了,但事情的难易度,也属是相当的低,低到根本没有困难指数.而若对方不愿意帮忙,协助,直接也是唯一的一个后果,我们公司要损失万把块钱的税金.很不幸,我们,不,应该说是我,面对的正是后种情况-----他们有不协助我们的充足理由.
天可怜见.我自觉自己是一个很谨慎小心的人,在工作中从来只保守不冒进,对一个因自己失误造成的哪怕只不过几元几角几分的税收滞纳金,都要放在心里自责反省许久许久日子.忽然大冬天快过年的,这么一个霹雳打将下来,假比神经足够脆弱,就此一倒而进了医院啥的,也就罢了.偏又似乎还能挺着,还能四处联络,那么,只好任它龙潭虎穴,也要闯入试试看有无转寰.
好几年之前的某次公司秋游,我曾经到过南京.此次重至,街头的人一拨一拨,路边的店一爿一爿,但着实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具体的过程,好象就是坐在不同的车上.大巴,的士.公交.一个车换到另一个车,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按图索骥,亦或顺藤摸瓜,一直找到距离南京火车站有二十多公里之远的一个相当僻静的地方,他们的总部.
第一趟,基本上是无果而回.最大的收获,是他们的经办人员终于松了口,要不你找我们的领导.于是找领导.领导不在.重新约过.三天后再来.
三天后再去.熟门熟路,下了大巴,找到公交车的站头,无人售票车,上车两元.一个站头一个站头地坐过去,下车.三岔路口走最左边的那一条,过两个路口----没有红绿灯,因为无需红绿灯,右转.进门卫室登记,拿一张通行证,凭以在办公大楼门口刷卡处刷卡.
嘀的一声.钢化玻璃门自动徐徐向两边移去.忐忑地跨过那道没有门槛的门槛,没有人影的一溜长走廊,只有我穿着的一双硬底皮鞋,一脚一脚踩在光滑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的扣击声,恨不得脱了鞋子打赤脚.
在隔了二十一个小时之后,我抱着虽然余事尚未全了,但总算逃过一劫,度过危机的心情,坐在南京的KFC,啃汉堡包.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街上人来人往.意外地发觉,在街的对面,就在距离我百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垛城墙.城楼高高地翘着檐角,盘踞在城头.青黑色的城砖,风吹雨涮,远远地,看不出有没有长青苔.看不到有护城河的痕迹,想来曾经可作守城倚角的河流,早就已经湮灭得不知多久.
但我也只是把我远眺的目光稍稍逗留.数百米远之处的汽车站,对我有着更大的吸引力.世界,只分两个地方.一个是家,一个不是家.所有不是家的地方,其实都一个样.
----如果一个人,可以永远地呆在家里,该多好啊!如果以后,实现了共产主义,那么,我只想满足这一个理想./20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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