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2007第一场雪的那一阵雪花,在它们飘飘扬扬洒在某些人的惊讶赞叹声中,意外眼神凝视中,并进而突破时限,闯进一些文字描述,或者相机卡嚓后,在它们已然消逝得无形无影之后,我才看到了它们的曾经存在.在那个特定的时点,我还窝在被窝里睡觉.说我还在睡觉,就是说我正于睡觉时的那么一种壮态,用厚实的被子,把自己自肩背之下掖得严严实实,为了尽量不让哪怕一丝的空气拂过生完孩子后特别怕冷的脊背,就尽可能地那么一动不动躺着不动弹.雪落无声.有时在半夜,结婚的,乔迁的,或者别的我未知原因的,带着某种特定含义的鞭炮声,烟花声,携带着当事人想当然的良好祝愿,隆隆回响在寂静的小区.很多人往往从睡梦中惊醒.我也不例外.但是那场雪下来的时候,我应该正醒着.但是即使我正醒着,雪轻轻砸在地面的声响,听在深土之下的蚯蚓类生物耳里,或许如惊蛰的春雷一样轰鸣作响,而我,轻易地就被不敏感的神经,阻在了这一个2007年第一个值得念道的事件之外.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推想.夏日的天气,一条田垄分割晴雨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冬天,这一个马路上充斥着一氧化碳,充斥着铅及它的各种化合物的城市,谁能保证,同一片雪云之下的街道,楼房,不出现一些人为因素而造成的地面环境的湿度差呢.那一些在别人的文字中,相机中,薄薄如白银的那么一层雪,想来,也未必就一定曾经出现在我窗外枯黑了的冬青树,出现在那无精打采支着叶子忍受严寒的棕榈树上吧.它们是属于春天的.属于夏天的.它们属于火辣辣的热情的太阳.而太阳,把它们所赖以成长的水改头换面,只偷偷地改变了一种形式,这种形式,轻易地就超越了它们的承受极限.它们应是不喜欢雪的.对于雪片一厢情愿地入怀及拥抱,它们一定会觉得很受伤.很彷徨.不知道是雪不合时宜地刚好下在自己身上,还是自己不合事宜地刚好站在雪片纷下的地方.
雪花飘飘,外婆蒸年糕.雪花浓浓,外婆做豆腐.想起雪,仿似总是这么诗意.之所以诗意,也许,仅仅只是期待.或者不是期待,而只是一种任务完成了的释然.天气异常的晴好之后,必定冷空气的侵袭.若一天天冷空气不至,明知它终有一天会来,而天天不来,就象是需要移植角膜的病人等待合适的供体一样令人心焦.一场满含种种生命危险的手术,最令人担惧的其实不是手术中.而是手术前的等待.真要进了手术壮态,于当事者,麻药作用一起,横竖也就那样,一应的心电图脑电图各类监测活交给护士,所有的关于生与死,成功与失败的担惧全交给手术室外的来来回回踱着的脚步.冬天,总是应该下点雪,鹅毛般的,或者细盐似的,顶不济,是和着雨水一起下的,总得下点雪,下了雪,就是对冬天的人们的一项交待,一种把人们从期待中解脱的惠恩.
知道下过雪了,如同一场曾经无限向往与想象的约会.心跳着地前去,曾经设计的台词,一些如设计般的说了,连说时的心跳的感觉,都和设计中的一模一样,一些则老是找不到合适的场合来说出来,更有一些,也许是背景不对,也许是气氛不合,根本就在见面时全然忘了一干二净,忘了自己曾经是那么在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苦苦地设计期许过,一遍遍地完美排练过.约会回来,也许,是隐隐失望,也有可能,是自此藏在心底时常在独处时喜上眉梢的愉悦并隐晦,但总之,曾经期许的将来时,一点一点,正成为越来越久远的过去时.一切的将来,存在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为了等待着成为一种过去.紧接着下雪的消融,一丝一丝从空气中吸取冬天的阴冷的暖气,吸到尽头,春天就来了.然后,春天,紧接着也成为过去.
2007年的第一场雪.以没有和我没有见面的方式,预告着更多将来的即将接踵而至.那么,首当其冲的第二场雪,将会是什么时候来呢?也许,就是在明天吧.洋洋洒洒的,布满在一些人窗外的天空,积得松树杉树象是堆满了白棉花的圣诞树,而将一片不露声色的空白留在我窗外.也有可能,我的窗外,就如同所有人的窗外一样,只是,我躺在我的温暖的被窝里,在它们的无声无息中,以自己不敏锐的神经,再次地与它们失之直面./20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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