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是水果之王,符合国人向来所推崇的中庸之道,性不寒也不热,富含多种营养成份而又热量不至于太高,身体虚弱需要修养的病人吃得,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屡屡和自己腰身过不去的MM也可大量食得。
我不爱吃苹果。桌上搁了一只小歪苹果,是同事午餐时的配送礼物。搁了好几天了,如果是别的桔子类,准保早已经下了我的肚皮。唯其却是苹果,我大眼瞪它,从早瞪到晚,瞪了一天又一天。
以我向来吃八叉的“美名”,同事们对于这只苹果的被冷落感觉很不可思异,问我求一个答案。我想了想,给出的解释是:吃苹果太麻烦,得洗,得削皮,得吐核,不若不吃。
千金之担不压懒人,非议之词不评懒人。懒人为大,懒字为大。不过打着“懒”的字号,我想,我其实还是个勤快人。首先,我很勤快地想清楚了“懒”的背后,还有别的原因。
桔子得剥皮。桔子也得吐核。桔子比苹果唯一省心的地方是可以大半只一口吞,任满嘴满满的,咀嚼都转不动了,解放出来的手可以做很多别的事。但甘蔗比之苹果,可不知麻烦了多少。别的不说,单说甘蔗嚼吧嚼吧得吐渣渣,那么大的动静,咽进肚皮里的只是一口糖水,就投入与产出的关系来看,属于收益的严重不配比。不过,吃甘蔗我可从来没有嫌过麻烦。
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姑娘。第一次见到甘蔗论斤卖,而且卖甘蔗的还唰唰管刨完皮了,才算完成了甘蔗的售卖状态,很象是阿Q初见到城里人油煎大头鱼时居然把葱切得细细的一样惊奇。另一个为之惊奇的是荸荠。
“荸荠”这个词普通话不太好念。搁我们老家,和“肚脐”相似,家里的大人,有时候打趣小孩子,就常常借用这个词。杭州的方言,和普通话的音也差不多,但唯独一用普通话念出来,往往就令人想到另一个词:鼻涕。我想我是多么羞于在我的同学们面前,说出这个令他们发笑的单词,我只好指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肉片炒荸荠,说:这个还可以烧菜的呀。
在知道荸荠可以入菜之前,我一直知道的,是吃荸荠得先用小门牙啃掉外面那一层紫色的皮,然后咀嚼,完了吐渣。怎么我们老家的人,一年一年吃荸荠,就没有人发觉,荸荠削了皮用水一煮,口感就可以变得脆嫩无渣呢?
真是很奇怪的一个事情。不过,说真的,哪怕扔嘴里,嚼吧嚼吧之后得吐出满满的一口渣,我还是喜欢吃生荸荠。现在冬天到了,香茹、平茹、小青菜,都成了下火锅的好料,就我观察而言,我发觉不单是我不爱吃,我们全家都不爱吃。宁可吃生的。
如果从口腹之欲分析,水天然就往低处流,食物当然得挑好口感的吃,这就简直更没有道理了。幸好我确实不是一个懒人。想了想,得出的结论是,爱好。
有的人喜欢吃铁钉如同吃面条,有的人喜欢闻自己的臭脚巴丫丫。有的男人喜欢扭着水蛇腰的女妖之类,也有的女妖偏喜欢手无束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果一个人偏就好了某口,哪怕再没有道理的事,那也一定是真理。/200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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