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

    未未满1周岁的时候,带他去拍艺术套照.作为道具的一个大南瓜,引起了他的注意.更确切地说,是大南瓜顶上蒂头落了之后剩下来的凹洞.
    大概是他以为,还里面还藏有别的好玩的东西吧.当时我们这么以为,然后慢慢地,我发觉,可能不是的.与其说是对凹洞里的好奇,不如说,是那个可以供他把玩的凹洞,直接满足了他的一个爱好.
    触摸.再通俗一点的说词:抠.
    未未在那个时候,就表现出来,特别喜欢抠这个动作.最典型的,比如睡前.特别喜欢抠着我左手掌里的一处老茧.我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有时,就故意把右手给他,往往他就那么在黑暗里,在被窝里把我的手一甩,然后,摸索着换我的另一只手.
    现在大了,睡觉的时候,偶尔拉拉我的手,还那么抠一抠从小摸大了的老茧.不过,他的手里,十有八九,并没得空着,有时,是握着一只奥特曼的玩具,有时,是捧着一本幼儿画报之类的书.
    他双手没空,可不会让我的手也闲着.他会要求我给他挠痒痒.背,脚底板,小屁股,小膝盖.
    嗯,实话实说,给他挠痒痒,肉嘟嘟的手感,很是可爱,但若是要时间稍长一点的坚持, 你设想一下,你得尽力地侧翻着身,一边,得把你的手,保持在一定的角度及力度.一二分钟没问题,要是五分钟十分钟地下来,我想,如果你略有不能坚持的微词,绝没有人会怪你.
    有一天,我是说,最近的某一天,未未面对我的微词,问了我一个问题:
    妈妈,你最爱挠的是哪里?
    如同解放区的天啊.我赶紧逮着机会声明:
    妈妈啊,哪都不喜欢.
    未未大概觉得很意外,或者觉得怎么会这样的不可思异.想了一想,又问我:
    妈妈,你最爱挠的是哪里?
    瞅出未未大有不问出正面答案绝不罢休的劲头,那么,好像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要配合他一下.我就假装想了一想,答:
    最喜欢挠脚底板.
    脚底板,这也确实是所有部位中最轻松的.别的部位,比如背,那得你的手伸过去够着它,唯有脚底板,是它可以变化着角度伸过来够着你的手.
    好了,现在一赶上按计划排到跟我睡的,只见未未躺在自己的小被窝里,一边,就把小脚巴丫子从被子下面伸进我的被窝,搁在我的肚皮上,然后,就像我和他说:未未,给你最喜欢的奥特曼一样,怪亲切地说:
   来,妈妈.给你最爱的脚底板!    2006.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