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

今天,2月14日.周二.天气大暖.预告明天降温和降雨.
情人节.大街小巷各个花店门前的场面,一溜齐儿的鲜花,红艳艳的玫瑰,绿葺葺的情人草,雪白白的满天星,闪着哗哗响光泽的包装纸.束束整装待发,只待时刻一到,就立赴各个写字楼办公室,完成它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特定含义.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收不到玫瑰花的情人节,好像连空气都传递着一个信息:这是可耻滴.办公室里的三个女人,彼此面面相觑,然后,把目光投向第四个女人.
唯一一个可能收到花的女人.小女人.正当妙龄,尚未婚配.
"小石,你的花呢?"
小石从电脑前抬起头:"花?没有!"
三个女人一脸坏笑：＂没有！啊，啊，啊～～～～＂
小石说：＂真没有！＂
有人敲门．如你可以想像的场景，进来一个帅哥－－所以说，人长得帅就是占便宜，满捧的鲜花映衬，明知是花店的伙计，看起来，也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三个女人一起迎上前．
帅哥处于三个女人的包围，很是困窘：＂不是给你们的！不是给你们的！＂
＂知道！知道！～～～＂
＂小石！快！签单！～～～＂
小石从电脑前再一次地抬起头：＂不是的！不是的！＂
说时长，那时快，三个女人当中的一个，已经从帅哥的手里接过了鲜花．想必帅哥受过务必要亲自送到签收人手里的嘱托，手里手外，很有几分不愿脱手的不舍．
＂亲爱的，这是我的心~~~~~"一个女人大声地读卡片留言,另两个女人哇哇地乱嚷,小石终于耐不住,亲自从电脑椅上站起来,要跨进这一堆帅哥鲜花与女人的胡乱一团.
帅哥看着小石走过来.也许在接受嘱托的时候,预览过受花人的照片参详.多年轻的小伙啊,脸上现出很,很,很光滑的红晕,总之,显得是那么的青春,那么的可爱,和难为情.
帅哥说:"不好意思......我只想借支笔......"
~~~~~
如你想像,一分钟之内,办公室里消失了这个赏心悦目的帅哥,和赏心悦目的那束花.
电脑主机声轰轰地响着,一盏将坏未坏的日光灯,打熬了若干天之后,终于嗒一声熄灭,过了两秒钟,又很不甘地,努力挣扎着要重新亮起来.
三个女人走开了.小石坐在电脑前继续画图.
"小石!你的花呢!"
小石说:"真没有!真没有!"
小石脸都红了.年轻就是好,红通通的,说像苹果太烂熟,但确实像苹果.
女人们说:"小石!明年,一定要让他们把花送到办公室来!绝对不允许送到家里去!"
只小石的花,却仿佛已经是三个女人最大的指望.
但在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那个很大很大的玻璃花瓶里,到底插了四支玫瑰花.四个女人,一人一枝.一层一屋的花瓣挨挨地重叠着,浓密的红晕天鹅绒一般铺陈,修剪剩下来的几片叶子,包在闪着哗哗响光泽的塑料包装纸里,努力地要舒展开张.花瓶很大,长长的花杆插着,浅浅地没着一些水,像一个瘦高个的女人短裙之下的细脚裸.
谁送的?这不是问题.在下班走人的时间,所有的灯关掉,太阳虽然已然不见,还有足够的余晖,照出一个大致上的影.她们,将独自在飞快坠入的黑暗中,慢慢绽放她们所有的光彩,所有的颜色,所有的芳香,然后,独自,凋谢,零落.开始,只是为了结局.
今天,2月14日.周二.天气大暖.预告明天降温和降雨.极其正常的一天.真相,回忆,只锁在正常的日子里.  2006.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