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

    最近这些天，矫情得厉害。傍晚时分，偶遇上两个人，一个男人，加一个女人，更是令我感慨戚戚。
    事情经过大致是这样子的。
    走在回家路上，想起买几个油饼回家过稀饭。刚瞄到路边有家油煎小饼的摊子，一个刹车，已经过头了三五米。正调转车头往回退，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似乎和我无关，又似乎是在和我说话。扭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男人看起来尚算忠厚，五官相貌也比较端正的样子。他用很小的声音面对着我说话，小得我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也几乎不能确实他是否真的就是在和我说话。不过，唉，在确定他的的确确是在和我说话的同时，他的意图，我已明白他的意思：他说他们寻朋友不着，正饿肚子，问我能否买盒饭给他们吃。
    很多时候，一些人说饿肚子，只是一个借口。也有一些人，借着要饭的名义其实只是要钱。他隔我只一米远，我立马已经提起了谨防他提出来要钱的防范。我问：你只是要一盒饭？他说：是的。我指指那个煎饼摊子：油饼行不行？他说：行，一两个的都行。
    关于同情心与同情心的被恶意利用，有段话说得好：当你遇见要钱的，可以只给他饭吃，当你遇见要饭的，可以适当地给他点钱。说真的，走在路上，被人叫做，问路，要钱，遇到不是一回两回。但如此遇到一个拦路，真的只为了饱肚子的，我第一次遇上。按照前一句话的指点，这个时候应该给他们点钱。不过，总归有些疑心重重，又怀疑如果直接给钱，是否就落入了他们一口咬定只要吃的食物的心机。
    没二话。把他们带到油饼摊前。我自己要了四个，给他们一人要了五个。 煎饼的，也是两口子。关于在他们眼皮子前发生的这一幕，仿佛他们一眼就洞穿。在等待油饼出锅的时候，他们很和气地，让我先把自己的四个油饼带走，然后再烤十个饼给那个男人和女人。我点点头。付了钱，拿了四个油饼，在临走上车，好象听到男摊主问：要不要先拿一个吃起来。
    不知那个男人是怎么答的。那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坐在地上，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样的。路过她身边，她低低地对我说谢谢。 最近这些天，矫情得厉害。我答说：不谢，但心里，伤感。   
    很想问他们，为什么身边会这么没钱，找不到朋友怎么办。也很想建议他们，真的找不到朋友，可以找警察，找收容站，至少，不会这么样子饿肚皮。可是前一句，想即使知道了为什么，我也无能为力，而后一句话呢，我又分明属于不比他们多知道多少的懵懂人，也许，只不过是丝毫不见得有什么用处的理想主义。于是，两句话都闷在心里。不说。沉默。只等待油饼出锅。
    在接着的路上，一直在想他们两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身边会没钱到买不起五角一只的油饼。不知道他们如果还找不到朋友，老乡，将会怎么样。想，或许应该给他们点钱，或者多给他们买几只饼。
    这人与人的际遇。才子佳人遇上了，演绎一出悲情爱情。劫匪官家遇上了，演绎一出针锋善恶。更多的时候，是如茫茫江浪中的两颗水分子，在浪头打起的浪花里，偶然相逢，不知对方底细，亦不能改变什么，只不过如此，含一些伤感的，顾自己走开。
    但愿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致于过得太辛酸。/2007.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