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

    这句话,是未未说的.转换成我们的角度,是:今晚未未不回家.
    这是幼儿园里的一个活动.针对大班临近毕业的小朋友,组织他们体验一次离开父母的生活.
    睡衣,洗濑用品,小脸盆,大小若干个袋子装好,一早送到幼儿园.
    说真的,我有些担心.不知道未未能不能做到很好地自己拧毛巾呢.也担心未未会不会自己洗脸.在家里,这些可都是我操劳.在这些担心面前,一下子,也有些自责.想,可能平时确实是我太操心,太代劳了.
    由未未的今晚不回家,想到未未的毕业.
    上什么小学?于我们来说,这是一个不需考虑的问题.不在于我们有什么稳操胜券的把握,而是我们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私立学校当然是考虑不起,而热门的公立学校,有时我们自己开玩笑,得他们倒贴我们学费才行.想想看,即使有过硬的关系可以硬挤将进去,但进去之后呢?每天的早送晚接,绝对是场大折腾,不管是时间,还是大人及小孩的精力.所以,啥都别考虑,就家门口的学样上上就得了.不是说了么,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也符合艺术的极致是无为,凡事顺其自然可以最到一个最为理想结果的美学观点.艺术来源于生活,相通于生活,所以,生活的极致,也应该是无为.不强求,不枉自用枉力.
   但有时,想,自己之所以这么想,其实根子只在于自己的懒散.更象是一个不负家长的偷懒的托词.这真令我惭愧.
   没有一种压力,可以重于面对未未的未来之时,我所感到的心里的重担.
   作为家长,为人父母,相信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是不希望儿女有成就有出息的.问题只在于,什么样的成就叫成就,什么样的出息,才叫出息?
   我曾经想,只要未未开心就好.能够觉得日子过得快乐就好.
   而天晓得,我们有多少开心及快乐,其实是建立在别人的基础上.
   详而言之,想开心快乐,只是主观.主观决定于客观.一个在街头拉人衣袖乞讨的人,无论他的心境如何想开心,面对被拒时的冷脸,潮讽,他还能够开心快乐吗?
   开心快乐,更多决定于客观环境的折射.人作为社会的组合体,无时不刻生存在社会这一个复杂而无形的环境之下.他人的尊重,自我个性的实现,这些,似乎才更是开心快乐之源.
   想要得到他人的尊重,要尽量做到自我个性的实现,嗯,回到老话题,那是那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只希望未未以后大了,能够开心快乐.但我的理想,又很可悲地好象只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一条道.教育的目的固然不是教人如何攒得面包,而是教人觉得每一口面包都香甜,但一旦有了硬竞争,硬指标,硬目的,教育的目的,难免就落入了某种工具之避.
    这是一个矛盾.在共产主义实现之前,在社会资源还是按照个人能力分配之前,这个矛盾,我想,永远存在.
    所以,我很惭愧.想或许自己只是偷懒.只是因为不想承担多一些的让未未不输在起跑线上的责任,就堂皇地找出一些类似于"无为,顺其自然"之类的借口来.
    想起这些事,总感觉心酸.未未.也许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却不能给你更好的条件.就像明明一棵树,却只能提供小草的寸许天地.搁穷人家的说法.孩子啊,谁让你出生在穷人家呢.接近于自怨自艾的哀叹,有时,是最真实的心里的自责.
    今晚你的不回家,只不过是以后你长大了,独自闯荡的前序.总有那么一天的.我的宝贝儿.妈妈只是不知道真的到那一天了,会不会很担心你,就象现在担心你不会绞毛巾,不能自己洗脚一样.
    因为,我的担心,只反证了,我的失败.而我的失败.....上帝!一个母亲,为着对孩子负责,是绝对绝对不应该有失败存在的!
    若许感伤,惶惑.只能尽力而做./2007.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