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结我忧郁的童年,在继续忧郁中,懂了世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不是你。
九岁时,我妈说,你不念书了,上山放羊吧。我就上山放了羊。山上有一只狼,第一天它出现在我羊群之前,咬了我的一只羊,我吓得来不及呼救。第二天它又咬了我一只羊。第三天,我终于赶在他咬我第三只羊之前大声疾喊:狼来啦!狼吓坏了,赶在山坡上劳作的人们提着锄头扁担赶上来之前,跑了。于是我知道,有时候,你说出真相,但真相未必会让世人给你正面评价。
十岁时,春天花开很美丽,油菜花山茶花。我独独喜欢那一朵开放田梗上的草紫花。我脱了鞋子趟过泥泞的田沟采到手,发现我的脚肝上叮了一个玛璜。我孤苦零汀无可援助地看着脚脖处细细的血流,多年后,民俗歌人一唱三叹警示后来少年:虽然春天花已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十一岁那年。有个美女看到我,对着我热泪盈眶。她说我改变了她的人生,她从此有了明确的奋斗目标,她说她从此要攒很多钱,赞助更多象我一样的失学儿童重返校园。一个人总是要参照别人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同时找好定位后又成为别人的参照。我参照美女,找到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从此刻醍醐灌顶脱胎换骨的有为少年,成全别人的同时成全自己,非常符合商品社会经济良性发展的双赢法则。我为自己的翻身,含着泪水,在美女走后面对我的羊群久久久久站了六十七秒钟。
十二岁了。重返学校,我开始窜个子,同时开始窜年级。校长惊呼,是他三十年教学生涯前所未遇,一年之中,我从一年级跳到了五年级。谁说的,天才和蠢材只是一墙之隔?错!现在校长知道,正确答案应是:一纸之隔。我也知道。
十三岁了。我在班里的前一排看到丫丫。这么多岁月过去了,丫丫还在这里等我。后来丫丫在校门口大槐树下等我。缘份总是这样,紧紧慢慢,设计好了必有交集重合的地方。我沉稳地问丫丫,找我何事。丫丫脸上露出红通通的表情------真是好可爱哦。我本不喜欢丫丫。可是这一刻,她脸上那么红,搞得我开始有点喜欢,有点心神荡漾。终于,丫丫红着脸,她开了口,她说,她说,你能否和谁谁谁换个座,让谁谁谁坐在她身后。我KAO。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为什么那个叫赫拉特利特的先知不同时规定:人不能两次受同一个女人遗弃?
十四岁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上帝。我坐在课堂,一挥而就,解完电阻电导元素分子式,看到同学在思考,我就哈哈大笑。结果老师进来了,说我扰乱教室秩序。没办法,夏天的暴风雨总是无情摧残含苞的花骨儿,世俗的眼光终无法理解一颗细沙构建的天堂。这一年以后,我开始拒绝思考。
二十岁。我偶然地动了一下感情。因为我又看到了丫丫。为什么我总是看到丫丫?! 命运的安排,总是这样令人无法抗拒得……令人心生绝望。幸好我亲切和她打招呼,她恬然而笑,抿着嘴地,超可爱地,问我,先生您哪位?我回她更亲切一笑。我说我认错人了,对不起。金钱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也需要信用卡,人也不是十全的,偶尔也会玩遗忘。但上帝还是公平的。别以为逮着什么什么就是宿命,莫斯科不相信宿命。
三十岁。我成了家。有了孩子。偶尔时候上网看看人家的婚外恋,网恋,三角恋。生活就象是玻璃。光亮的永远是别人家窗上的,破的也永远是别人家的。但我家在别人眼里就是别人家。所以,我家的窗上从来不装玻璃。还真管用。我们那幢楼的一楼老头被掉下来的玻璃砸破了头,他把他楼上的所有住户都告上了被告席,我除外。千万记住了,生活,不要忽视细节。茄菲站在楼梯转口,告诫达吉斯大坏蛋: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喵。
四十岁了。上帝说:“哇,我又老了四十年!”春风年年催人老,老到抱抱团满街跑。他们说要和我抱抱。那就抱抱吧。总有一种力量能够让你抱了之后继续无动于衷。上帝说:“做人要厚道,做神也要厚道。对别人的厚道,就是对自己的厚道。请你以后放开了脑跑开了蹄地思考吧!”上帝思考了,这回我笑了。其实自十四岁那一年决定拒绝思考之后,我再没有做过同样的傻事。我只是,早忘了什么是思考。/2007.3.9
依葫芦画瓢。葫芦请见:http://blog.dukuai.com/10132684/viewspace_229202《西门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2007.3.9








小青一思考,上帝也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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