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

    未未的牙齿,在年来临的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好几颗显摇摇欲坠之势.不过,草的生命力固然是旺盛,牙齿的生命力也不弱,它们在未未的嘴里,时常地被未未的舌头,被我们的手指拨弄,却始终固守阵地,虽有欲坠之势,而有不拨之坚.
    幸而现在可以公布结果了.它们之中的两颗,光荣完成历史任务.巧的是,两颗牙齿掉落之事,都是未未在电话里头告诉我.也就是说,我都没有亲见.
    第一颗在年前,掉得人不知神不觉.最精准的报告,是我爸爸发现未未的门牙缺了一个.说了,未未自己才知道.从未未的后知后觉来看,这是一起相当成功的不流血政权替换事件.若干天后,我在未未张开的小嘴巴里,看到米粒一颗的恒牙的尖尖头.
    第二颗,掉在昨天.这是今天中午,未未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未未原音重现: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那颗牙齿终于掉了!
    掉是迟早要掉的.以我的慧眼,也早已看出,不管早晚,总之是在这几天.实在是那个牙齿,要掉落的迹象太明显了----未未的舌头一顶,都可以把它顶成水平面了哩.如果我下得狠心,趁着未未张着嘴巴展示那当口,揪住了稍稍使会力......只是我下不了狠心.未未显然也下不了.一提拨掉,就把嘴巴闭得跟个银行里的金库似的.
    而昨天,终于自然脱落了.是在吃早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坐在回杭州的车上.
    只是错开了小半天的时间.很有点遗憾自己没有赶上那一个场景.
   下牙掉了呢,扔到屋顶上.上牙掉了呢,要扔到床底下.这是我给未未的忠告.有些理论,沿袭得就象基因,不管隐性显性,总之与生俱来,我小时候被忠告过执行的牙齿的去路,现在,又被我虔诚地沿袭给了未未.只是虔诚归虔诚,执行起来,好象也是颇为不易.高楼大厦的,可上哪找那种木梁黑瓦的屋顶去呢.并且床底,以前的床底,下面是空的,家里的瓶瓶罐罐,一时用不到的杂什物件,尽数搁在下面,功能上抵得过小一间杂物间.现在的床底.....你家还有床底么?还有可以容忍一颗牙齿安身的床底么?......由此想,则又觉得幸好未未的牙齿彼时掉落.
    未未的那一颗牙齿,现在已经呆在某个屋顶上了.会不会刚好一只燕子所衔的春泥掉将其上,包裹其中,然后春风吹,春雨打,发出一枝小草来?
    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作为未未的也许是被扔到屋顶上的唯一一颗乳牙,不管会或不会,它都应该可以告慰了./2007.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