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

在阳台上养棵树——乡村一日记

清晨，在一阵鸟叫声中醒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没饭吃，翻个身，继续睡，只到再一觉醒来，日上二竹竿。

婆婆家在村路的旁边。捧个碗在门口坐着吃，可以看到小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路的对面，本来有一个三角形的小水塘，后来，因水塘容易生蚊子，就用废土填埋了。但今天对着这个不再有水的水塘，总觉得有些异样。异样了片刻，才想起，池塘边上的一棵柳树不见了。

那是一棵很有些高度的柳树，大概总有十来米高。夏天的时候，有满树的柳荫，还有满树的知了的鸣叫。柳条在没有风的空气中一动不动，而当风来了，就是枝条乱摆，乱作一千条一万条不知如何分辨的一团。不怎何故，居然被砍掉了，惋惜不已。而妯娌说：“这种树长着，又没有什么用的。”于是又怀疑大概是自己矫情。

吃了早饭，无聊赖地坐着。儿子早就忙着玩去了。忙着跑来跑去，又忙着到后家的一个同龄小姑娘家里去，一边大声告诉：“我到我朋友家去！”朋友不在家，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看见一只猫，看见一只狗，于是与猫、狗一起大叫。而各路的亲戚们，就渐渐汇集了来。

要上的坟，就要村头那条新修水泥路的一端。走在这条新修的水泥路上，路边种的两排姆指粗的小树苗，只有一些枝桠而没有枝叶，它们不能够迎风伸展。路边的油菜花，可长得正是好，金灿灿的一片又一片。只是没有看到紫色的草籽花，本来也应该是一片一片的，而没得见，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目的地，男人们荷锄，清理坟头上的乱草，女人、孩子们则在山上乱跑，采青、狼蕨头、野葱……各种野菜。不知道他们的眼睛怎么那么尖，只见他们走在山上，不时地弯一下腰，不多一会，手里就都有了那么或多或少的一把。我也盯着地面看，只发现了一只和地面一个伪装色的小蛤蟆。此外，就是惊喜地发现了一株荠菜，随后又发觉其实不是。

还有各种花。桃花、李花、杜鹃花、小的野菊花……还有一种灌木，离地约半米，没有叶子，满枝杆开满一种紫色的小花，没有叶子。一般来说，没有叶子的花容易让人觉得清冷，而这个紫色的小花，密密的，倒叫人觉得难得的艳丽，折几枝下来，但觉叫放在一起的桃花都顿时失了颜色。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它叫什么花名，但是慢慢地，就想起，这个就是紫薇。

闹哄哄之中，爆炸啪啪地响过，一行人就打道回府。村头蓝球场上的一个不知什么产品推销会已经结束，留了一些甘蔗皮之类的在地上，也说不清算不算得是它留下的痕迹。

大概是哪里的线路抢修，村里全村停电。停电了，有哪些电器就不能工作了？这是一个很适合让儿子作发散性思维训练的题目，但是此时此日，只意味着一件事：不能看电视。而太阳又已经很高很高了，只好坐在屋里，看儿子和一群小伙伴玩橡皮泥。

眼角忽然看到了屋角的一棵小树苗。很小，大概也就半米高。但那可是树苗，不是花苗。立马走过来，拿起来仔细查看。婆婆告诉我：“那是茶树。”

在阳台上养一棵茶树？这个想法想得我非常激动。细心地估计，阳台上大概还有半米高的发展空间，应该够它长好长一阵子的了。会不会养了一半就像我曾养的别的花一样，未开花先已枯萎呢？不去管它。在阳台上养一棵树。一棵长在阳台上的树。我都仿佛看到了茶树在阳台上枝叶舒展，而在阳台下路过的人呢，自然就投来羡慕的眼光。

无比激动中，就张罗着找盆子。盆子没找到，LG先投了反对票。其实他就是怕我把找盆子的重任落实到他的头上。他说：“阳台上养棵树！养棵茶树！”我只好告诉他：“可以炒茶叶给你喝！”但是LG想了想，告诉我他想喝龙井茶，问我能不能到龙井村去挖一棵养养——顶好就是御前亲封的一棵。

这个叫什么来着？欲壑难填啊。只好悻悻然地作罢。而乡村里的一日，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