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把儿子送进幼儿园的画画兴趣班,想想回家只自己独自一人,也是无趣,于是,就在大公园里,闲逛.
这个号称有两万平方米的大公园,是小区最值得称道的硬件设施之一.我每天上班下班的路过,但是老实说,正儿八经地来闲逛,也是数得出来的几次.大凡一个爱好,一个习惯,一种信心,总得要占一些得天独厚的要件才行,最起码的也得是类似于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这个小区僻偏的一角,从家里出来,走到大公园,那来回得近二十分钟的路途,当我在家里偶然地思量着出来逛逛的时候,瞄一眼闹钟,在往往的只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之前,成为拦路虎.
公园大,必要的后果就是人多.人----小区里的,小区外的---多,在小区里也几可成为之一景,之一弊.不过,当我走在公园的时候,人好像不太多,大概在这样一个周日的九点不到的光景,是适合在家里睡懒睡而非出门闲逛的吧.太阳光很好,照在绿树绿草,也照在公园的人身上.
一些人在健身器材上煅炼,一些人坐在石凳上聊天.隐隐约约的音响,信步走过去,原来是一堆练太极剑的.
想是生活往往充满着偶然的意外呢?还是往往充满着必然的玄机?某天我在博客里感慨自己的不上进,职考停了那么久,真应该去重拾起.结果第二天,就在合适的地方,看到了职考报名的通告.这其实是很无异于当一个魔术师在神出鬼没地从空中扯出若干朵鲜花的时候,言辞锉锉大戳穿机关与秘密的煞风景.事实上,感慨是一回事,实行起来是另一回事,若以为一个人有了感慨,就一定会有去实行的动力,这未必就像是走象棋时的被将军,左走有卧槽马,右走有老车虎视耽耽,端的叫人有些些难堪.我在那隐隐约约的音响的指引,发现那一堆练太极剑的人,一个精瘦矍铄的老头---气势颇有些轩昂,很符合江湖高手的气质---以及一些明显发福的老太时,我感到,在几天前有提到以前迷于练剑之后,正就是这样适时地意外地玄机地被将了一军.
我坐在石凳上,很为难地看了半天他们的太极剑.左弓步撩,右弓步劈.他们的一招一式,依稀的有点点印象,但是也就仅此而已.我感到被将军,意思就是说,比如叶公在家里好龙,忽然真的出现了条龙,叶龙在职责上,是不是应该有配合满心欢喜,然后与龙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义务?一刹间,我甚至想到了,到时在论坛上发个贴,此地无银地声明一下,有个太极剑练得不咋地的人不是我,以让认识我的邻居到时避而让道,免得见了替我难为情----当然那些想认识我的邻居,也可以借此按图索骥,呵呵,此为后话,且留作往后三十年的人生理想.
但是实在地说,想着要成为他们-----一群老头老太----中的一员.......虽然昨儿个还有朋友说,我现在是更年期了,因为科学家们研究发现,更年期已经提前到三十来岁了.....但是,我一个小年轻........况且,早上肯定起不来......我很为难地看着他们,不过,这是难不倒我的.以若干次扫楼放广告的胆略,我就走过去,找他们的师傅,一个胖胖的老太------起先以为是那个精瘦的老头,想,有这样的师傅,也不错,哪知,居然不是.正所谓人不可貌相-----问一些具体的事情.比如说,他们通常都是几点煅练呀.如果天天都和今天似的,一直要练到九点多,嗯,这个,我肯定是不行的,平时这个时候,我早上班了.
估计平时像我这样的陌生人的打扰,老太很常见.但老太的态度还是很好.她看我一眼,很能理解地说:一般么,平时么,都是早上六点半开始,七点就散了.这下子我可是真正的为难了,因为这个时间,看起来好像是刚好符合我的生物钟的.我只好哦哦两声,又问练不练别的剑.想如果她说有别的,比如木兰剑,尤其木兰双剑,我就立马痛下决心,以后早起练剑来了.但是老太也哦哦两声,然后告我,他们只练太极.我大喜,立马追问:"那,那,你们当中,像我这样的小年轻,多不?"其实自打昨天朋友说我已是更年期,我暗自地测量估算,也几是已经相信自己已是更年期了,当然,这话不能让老爹老娘听见,高堂犹在,岂能言老不是.但是公然堂皇地自称小年轻,可见我脸皮之厚,与处心之重.幸老太不察-----或者在她眼里,我真只是像个二十五岁的小年轻?暗自狂喜若干下---正告曰:"不多不多.多的只老年人耳."一个C调的音符里忽然夹杂着D调的变音,无论如何,于那弹曲的,以及听音的,都不能说是一件协调的事.哈,唯一的办法就是,C调仍是C调,D调的还是在家里睡懒觉好了.我只好一脸地遗憾-----知道自己从被将军的困围中已然突围其实实在是满心欢喜----走开.
于是又四处逛.其实这个小区我也已经认识不少的邻居.但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当我一个人无聊赖以至于非常希望可以遇上他们的时候,唉,总之,我四处闲逛,无聊赖.直到时钟终于指向靠十点.
十点钟,儿子画画课结束.在同一个教室,继续上围棋.不错,就是那琴棋书画之棋.事实证明,此等高雅之技,确有其高雅之处,而非我为等俗人所能理解.烫发的老师,大谈特谈,若此处粘,则如何如何,若彼处断,又如何如何.我一头雾水,只顾得用最原始的图画法记录下棋道的精妙,一面,就思想开小差,偷偷地发笑,因为,我偷偷地,不为人所知地,做了一件傻事?蠢事?狂事?
人的独寂感,大概是伴人最深刻的.独寂之后的害怕被遗忘,诗人们就有感而发:"世界啊,当我死时,请在你的沉默中,帮我留着,我已经来过了!"俗人们也有感而发,当然没有那么诗意,也就是一烂俗的:"某某某到此一游."我呢,介于两者之间,其实也是烂俗之一种,因为我虽然没有写小青到此一游,而其实图谋不轧处心积虎想留下的,亦只不过就是同样的效果耳-----在教室的某个部位,一组贴在墙上的纸,我偷偷地留下了几个字.
欲为人知?或是不欲为人知?一时之间,不明.
是谁说的呢?说人的体内都有一个宝藏?我看,倒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潘朵拉的魔盒.上进与拖词,理论与安逸,犹豫与患得患失,各种小心眼的猜测,以及自以为的猜中别人心思或者被别人猜中心思.一不小心,它们被激发出来,释放出来,而给我们带来的是什么,现在啊,我真是不能够想像. 200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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